这场雪下得及时（组诗）

胡有琪

这场雪下得及时（组诗）

文/胡有琪


走近一场雪


那么多的羊逃出想像之外
弃我而去

寻觅牧鞭指认的方向
我赶着草原  千里追踪
心事突然感冒  
一场大雪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痛哭流涕

我的脚印开始在忏悔中沦陷
红梅的预言神一样精确
当我抛出袖子里所有的底牌
羊已是话题外的话题

时间炖白了一锅东南西北的方言
一只酒杯在反复啃译《沁园春.雪》
我的手语至今还在参禅
风跑过来  把大雪推在我的面前
问
这是不是你写的诗


落在十一月的雪


落是落实下来了
但那雪落得太早了  就有点不合时宜
有点让人胡思乱想
是吉  是凶

那雪  就有点底气不足
落在那里  树一抖  就栽下树来
惨叫
十一月却沾着风声
在闷头闷脑地在雪地里行走
它想赶在十二月之前
去买一件棉衣过冬

落在十一月的雪
注定是早产儿
可惜了  它看不到梅花为它画眉  为它美丽


雪


明明一头青丝  却被白雪染了一头白发

江山被白雪一统
无奈  他只好信了白雪的教
走到那里
都是口吐一朵雪花

回到故乡时  看到娘的一头白发
他终于从一头白发中钻出来
露面
仍是一头青山

刚喊了一声娘
故乡突然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那雪  是娘的白发吗


雪下得及时


我想用一首诗留客
太轻了  客欲甩袖而去
这雪下得及时  它伸出无数的手  天女散花
那路便缩了脖子  把客人的脚印藏了起来
代我留客

有风上场  搅乱我留客的温度
它不知道
我是真心留客
我把所有的温度都在一壶酒里烫热
同样  雪化成了我的唠叨
友谊一解冰  
酒杯里就飞出了一串串麻雀的叽喳声
那往事  顿时眉飞色舞
那天的脸  就有了颜色
那一炉火  就敞开了胸膛  露出许多火红的秘密
有的秘密  已经封存了几十年  让人惊喜  
让人意想不到  让人顿悟  让人放杯又忍不住举杯

那场雪让江山失去了本来面目
我和朋友却在一杯酒里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本来面目
脸  顿时轻松

哈哈  在雪夜里最爽的事
就是和朋友对酌  那雪  下得真是及时


雪落


有人在堆雪人
还用红萝卜  给雪人安了个红鼻子

我本身就是红鼻子
雪落的时候对炉喝酒
脸也红了

而在一杯酒之外
雪  就是苦力
把一朵红梅  搬来搬去

洛阳－四海之家

组诗描摹冬天的神韵。